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愤老 鲁迅
2010-3-31 来源: 作者:素弹

     时日,刻意把“鲁迅”翻出来读读,是因为先生屡遭一些非议。

  最直接的事件缘起于中学生们的三句话:一怕学古文,二怕周树人,三怕写作文。这“二怕”,居然导致教育当局把鲁迅的有些作品从中学课本拿下,似乎少一点鲁迅,中学语文教学就通达了,中学生学习国语的情绪和水平就提高了。不过这也只是解决了“三怕”之一。依据如此思路,不知古文的分量是否也要减轻一些,不知作文是否也要少写几篇,毕竟都是“怕”的吗!何况古文比“周树人”更艰涩难懂,而“周树人”也未必比作文难写?

  学生有“怕”,理由是鲁迅的作品难懂。求学本来就是难的,知难而进才是正途。何况中学生要学的知识比“周树人”难懂的地方多了,难道都要一并舍弃?如果学生们再说《诗经》难懂,《楚辞》难懂,《诸子百家》难懂,又当如何处置?问题的关键还不在此,重要的是给学生们什么样的学习精神,畏难的思想总是不宜迁就的,迁就了,恐怕就难以“成就”了。再说,就现当代文学成就而言,尤其是散文与杂文的成就,是无人超越鲁氏兄弟的,胡适、林语堂、黄裳、钱理群都有类似的评价。我很留意《杂文选刊》,可以说它是当代杂文的最权威者,其频频推出一些上乘之作,篇篇都是经典,读后受益颇多。但在鲁迅杂文中稍作翻检,任选一些篇目都不逊于此类“经典”,甚至更胜一筹。以我私见,中学语文课本多一点鲁迅未必为过。

  一个时期来,总见一些人拿着棍子打老人、打“死人”,责其“文学质量”如何如何,所指又都是现当代文学史上的顶尖人物。如今,棍子又抡到鲁迅身上,不仅责其文学,甚至斥其思想“反动”。不知是现代人真高明了,还是过于骄狂与浅薄了。但是,现实又未曾见到哪位批评家或非批评家的作品可与之相提并论,更不要说行于其上了。

  鲁迅笔下曾经写过一种鱼,极小的体量,而且眼神不怎么好,但狡诈而凶猛。鲨鱼游来的时候,所有的鱼都会避而远之,唯有这种鱼会直冲上去,依靠自身的吸盘,选择薄弱部位,然后钻进鲨鱼体内,咬碎鲨鱼的内脏,杀死一个庞然大物。

  能够杀死庞然大物的小鱼,何等了得。文坛是否也有类似“小鱼”?

  大约因为鲁迅的反传统,总有人视他为割裂中国传统文化的戴罪之人。现实的文化迷失,也委实产生了一些为之寻找出路的“文化忧虑”和“文化奋斗”者,文化复古便是一路。这一路竭力标榜传播儒道之学,似乎非“古为今用”中国文化就没有出路。于是,不免要查找中国文化的来路,查找来路的断痕;于是找到“五四”,找到“文革”,也找到鲁迅。但是,我们要看到鲁迅反传统的积极意义,无论是对文言的反抗,还是对“孔家店”的抗击,带来的都是文化的进步、思想的解放以及人类向自由平等进步的推动。

  有人说鲁迅是那个时代的“愤青”。读鲁迅,可清晰地看到他的“愤”不仅仅在“青”的时代,而是一生的。他不仅“愤”于传统的“吃人”,而且“愤”于现实的邪恶,于是文字化为投枪匕首四面突杀,力图救国救民。检阅中国文学史,司马迁之后,敢“秉笔直书”者,谁能超鲁迅? 

  所以,我更想说鲁迅是“愤老”。“愤老”是一种敬重,也是一种评价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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