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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也穿不上母亲做的布底鞋
2010-12-19 来源:中国徐州网-彭城晚报 作者:

  逝者:李玉英

  终年:47岁

  籍贯:淮安

  生前住址:韩桥

  在我的记忆里,母亲平凡而又朴素的身影,勤劳而又节俭的作风,始终是难以忘怀的。

  小时候,我们姊妹几人随母亲在老家淮安生活,父亲一人在韩桥煤矿工作,家中的生活条件不是太好,而母亲却是位非常节俭而又会持家的人。平时她把家里一年四季的粮食平均分好,以确保我们一年里都不会饿肚子。母亲还把她自认为家里值钱的、值得放起来的东西如粮票、布票、副食品券以及小手绢、丝袜子、香皂和我们的小手镯、项圈等物件都藏在一个小柜子里边。有时父亲回家给我们买的苹果、橘子,母亲也不会一下子让我们全吃完,她自己更不舍得吃,放啊放,一直放到变黄。苹果、橘子的香味从里边一点一点地跑出来,转到其他的物品里面,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很奇怪、很别致、很馨香。

  母亲不常打开那个柜子。由于从小受到母亲勤俭持家的影响,现在我们姐弟几人仍然很注意节俭,从不奢侈浪费。我们始终铭记着母亲的那句话“常将有时思无时”。每当自己或孩子不经意间铺张浪费的时候,我会蓦然间回想到母亲柜子里那种奇异的馨香味,那香味很馥郁、很芬芳,使我的脑子一下清醒了。

  一大家子人,正是因为有了父母的辛劳和节俭,儿女才得以在安静、舒适的课堂里听着安徒生童话、演算着加减乘除。为了儿女们的学费,母亲把喂大的猪卖掉,把母鸡下的蛋攒着拿去卖,除了我们几个人过生日时煮上两个鸡蛋之外,其余时候从不舍得吃上一个。我还清楚地记得,为了三角钱的红领巾钱,母亲不得不剪下她的发辫,廉价卖给小货郎。那年,母亲才三十出头啊!

  每年冬天,地里的农活已经完毕,大地封冻,正是所有的庄稼人都在家休息的时候,母亲会把家里不穿的旧衣服、旧床单收拾整理,拆洗好,再用浆糊糊成做鞋底的原料。母亲在微弱的煤油灯下,为我们纳鞋底、做棉鞋。几乎每天夜里,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,母亲都在纳鞋底。母亲左手拿着鞋底,右手的中指戴着顶针。别人纳鞋底都是用针锥先戳透,然后再用针穿着线绳子透过鞋底,而母亲纳鞋底有她的诀窍,她每针只扎一次,用针直接戳透,每纳一针母亲都会拿针在头发轻轻地划一下,常常把线拉得哧啦作响。待快要纳完时,鞋底变得结实而坚硬。“妈,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啊?”在睡梦中醒来,我常常这样问母亲。可是每次母亲都会说:“快了,还有几针就完了。”其实那时的我怎么能感受到母亲做鞋的艰辛,只是刺眼的灯光使得我难以再次入眠。我清楚地记得,穿着母亲给我们姐弟做的棉鞋,好几年冬天我们的手脚都没有冻破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和大弟弟相继参加了工作,家中的生活条件逐渐好了,物资丰富了,47岁的母亲却永远离开了我。我再也穿不上母亲做的布底鞋了。如今,我还是很怀恋母亲为我做的鞋。因为,母亲做的鞋是用心为我千针万线纳出来的!

  文字/姚桂芳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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